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在跳动。
‘今日剩余氧气:14%’。
鲜红的警告像血一样渗进阮默的瞳孔。肺部开始抽搐,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那是旧肺病复发的征兆。他靠在配给中心冰冷的金属大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门外是永不停歇的酸雨,敲打着防爆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门内,死寂。
刚才那场关于“前朝科技”的对峙并没有爆发流血冲突。崔主管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保安队也没有冲进来把他拖出去。相反,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阮默迈进去。鞋底沾着的废墟泥土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脏脚印。没人擦拭。
办公室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嗡嗡作响,但阮默闻不到清新的味道。他只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属于权力和虚伪的味道——昂贵的合成烟草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崔主管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白色制服,袖口一尘不染。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电子笔,笔尖悬在半空,距离桌面还有两厘米。他在敲击。笃、笃、笃。节奏均匀,像是在计算阮默心跳的频率。
那块沾血的金属废料就放在桌面上。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闪烁数据流。它只是一块冷冰冰的铁疙瘩,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老K给的,也是阮默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代价。
“坐。”崔主管说。声音里没有刚才的残忍,也没有之前的试探。只有疲惫,和一种精于算计的冷漠。
阮默没动。他的视线落在崔主管面前的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一份刚刚生成的报告。标题是:《高纯度氧气流向异常审计追踪》。
阮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崔主管私下倒卖氧气,账目不平。如果这份报告被上级看到,或者被审计AI捕捉到异常波动,崔主管的职位不保,甚至会被扔进地下三层的废弃区等死。
而阮默手里的这块金属,原本是用来证明“算法漏洞”从而恢复配额的筹码。但现在,它成了另一种东西。
“老K提交的日志有问题。”崔主管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为了掩盖非法交易,伪造了清理工的作业记录。导致你的配额被错误扣减。”
阮默沉默。他没有相信。老K是崔主管的白手套,这种说法太拙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