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在跳动。
‘今日剩余氧气：14%’。
鲜红的字体像血，渗进阮默灰败的眼白里。他站在配给中心核心机房的铁门前，肺叶像两片生锈的铁皮，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压不下去，那是旧疾复发的信号。
怀里贴着皮肤的临时供氧罐还在微微发热。那是林医生给的“深蓝”药剂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
但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身后是死路，前方是崔主管的领地。
阮默抬起手，指节敲击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三下。节奏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门内的电子锁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随即是一阵刺耳的警报音。
“身份确认失败。”机械女声毫无感情，“未授权人员，立即离开。否则将执行强制驱离程序。”
阮默没有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血的金属废料。
它很沉。表面布满了划痕和腐蚀的痕迹，但在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那是前朝合金特有的光泽。
“我要见崔主管。”阮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关于昨天的配额扣减。”
门缝里传出一声轻蔑的笑。
紧接着，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电子笔。笔尖闪烁着红光，对准了阮默的脸。
“进来。”
声音通过内部扬声器传出，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阮默侧身挤进门内。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的轰鸣声瞬间被放大。这里是配给中心的核心机房，恒温，干燥，与外面浑浊潮湿的世界截然不同。
崔主管坐在巨大的全息控制台后。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领带打得笔直，仿佛这里不是地下三层，而是云端之上的办公室。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在丈量阮默生命的倒计时。
“阮默。”崔主管抬起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阮默发紫的嘴唇和急促起伏的胸口，“你的氧气余额显示为负50升。根据《新历资源管理法》第72条，你需要支付滞纳金，或者……提供等值的劳动补偿。”
“我昨天提交了日志。”阮默简短地说，“数据无误。”
“系统判定有误。”崔主管放下手中的电子笔，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老K提交的清理工记录显示，你昨日在废弃区停留时间超出标准值30分钟。这30分钟的额外呼吸消耗，由你个人承担。”
“那是为了清理堵塞的通风管道。”阮默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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