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上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今日剩余氧气:9%。”
数字跳动得很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肺叶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阮默靠在通风管道冰冷的铁壁上,手指死死扣住胸口的口袋。那里藏着那块沾血的金属废料,硬质的边缘硌着他的肋骨,带来一丝虚幻的痛觉,提醒他还活着。
老K带走废料时,并没有直接塞进公文包。
阮默记得那个细节。老K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废料背面停留了三秒,指腹轻轻摩挲过一道极细微的接缝,然后用力按压了一下。废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部结构被强行撑开又合拢。
那不是检查破损。
那是确认芯片是否还嵌在合金夹层里,或者……确认芯片已经被提前取出。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针,扎进阮默已经缺氧的大脑。如果老K早就知道里面有东西,那之前的低价收购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钓鱼执法。他不是在试探底线,而是在清理现场。
肺部开始痉挛。空气稀薄得像砂纸,摩擦着气管。
不能死在这里。
阮默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他必须去地下诊所。林医生那里有强效支气管扩张剂,哪怕只能争取半小时的清醒时间,也足够他思考下一步。
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弥漫着腐烂的霉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阮默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一次。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绀色,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黑诊所藏在一条废弃排污管的尽头。
门是厚重的铅板,上面焊接着生锈的铁丝网。阮默敲了三下,节奏急促而沉重。
里面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随后是液压锁开启的泄气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打量着他。
“进来。”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阮默跌撞着走进房间。这里不像诊所,更像是一个停尸房兼实验室。四周摆满了玻璃罐,里面漂浮着各种畸形的器官。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掩盖了血腥气。
林医生坐在一张不锈钢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正在记录着什么。他穿着灰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
“我要药。”阮默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铁皮在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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