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枯手在疯狂抓挠玻璃。
施凛的手指松开了。
那一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解脱感。
只有失重。
廖知微的身体顺着施凛黑色的风衣下摆滑落，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
羊毛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冲击力，却没能挡住颈椎传来的剧痛。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进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施凛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左手垂在身侧，那枚刻着家徽的银戒在昏暗的阅读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刚才还死死扣住她气管的手指，此刻只是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边缘。
他在看她。
眼神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像是在检查一件工具是否损坏。
“还没死？”
他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一半。
廖知微靠在墙根，手指死死抓着地毯边缘。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微弱。】
【记忆碎片加载进度：15%... 20%...】
【提示：施凛的记忆排异反应正在加剧，头痛阈值即将突破临界点。】
必须在他恢复理智之前，把第三个碎片塞进去。
否则，下一秒他就会重新掐上来。
或者更糟——直接叫陈管家把她扔出去，然后永远闭嘴。
廖知微抬起眼。
视线模糊，但她强迫自己聚焦在施凛的脸上。
那张脸英俊得令人窒息，也冷漠得令人绝望。
她的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顾……廷之……”
施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无声无息。
但压迫感随之而来。
廖知微本能地往后缩，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继续。”
施凛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淤痕上。
那里皮肤破损，血迹斑斑。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停在伤口上方，却没有触碰。
只是在感受那里残留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
微弱，却顽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廖知微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必须用逻辑，用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前世灵魂的知识碎片，去撬开他的记忆闸门。
“顾廷之……不是内鬼。”
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他是……祭品。”
施凛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祭品？”
他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谁告诉你的？”
“你……忘了。”
廖知微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某种混乱和痛苦。
那是记忆缺失带来的排异反应。
她赌对了。
施凛的头痛症，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那段被强行剥离的记忆，一直在他的潜意识里挣扎。
就像一颗埋在肉里的子弹，不取出来，就会发炎、溃烂、甚至致命。
“一九九四年……维也纳……”
廖知微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开始涣散。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感官。
世界在旋转。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
但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她看到了施凛的手。
那只戴着银戒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中指上的银戒，因为用力过猛，在他的指关节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那是失控的前兆。
“维也纳……”
施凛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金色的多瑙河，寒冷的冬夜，还有……鲜血。
红色的，温热的，溅在白色衬衫上的血。
那个人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信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不是顾廷之。
是另一个名字。
一个被他亲手埋葬的名字。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施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捂住头，身体弓成一只虾米。
银戒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
但他无法思考。
只能任由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
廖知微趴在地上，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她听到了施凛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野兽受伤后的喘息。
也是猎物落网前的最后挣扎。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记忆碎片加载进度：35%。】
【关键线索已解锁：‘背叛者’的真实身份指向施凛家族内部。】
【注意：施凛情绪波动过大，可能触发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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