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只剩下沉闷的雷响，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压抑的喘息。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血腥味，以及施凛身上那股冷冽如冰的烟草气息。
廖知微跪坐在波斯地毯上，脖颈处的淤青已经迅速肿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尖叫。
施凛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左手依然悬在半空，那只戴着银戒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仿佛刚才掐住她喉咙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
“南疆……赤砂岭……”
施凛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暴戾，而是一种混杂了困惑、恐惧，甚至是一丝诡异的兴奋。
那是猎手发现猎物并非普通兔子，而是带毒荆棘时的反应。
【警告：宿主心率过速！肾上腺素分泌异常！】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记忆壁垒出现裂痕。】
【请抓住机会，背诵第二个碎片！否则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执行清除程序！】
脑海中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刺痛了廖知微本就昏沉的意识。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能让他陷入更深的回忆漩涡，施凛就会恢复理智，或者彻底失去耐心。而在那之前，她必须用那些冷僻的、属于他前世或隐藏人格的知识碎片，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神经。
“施先生。”
廖知微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却锋利的笑。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气管受损，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像是风穿过枯骨的空洞。
“您记得那个地方吗？那里不仅有瘴气，还有‘听雨楼’。”
施凛的身体猛地一震。
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崩塌，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住廖知微，瞳孔剧烈收缩。
“你……知道听雨楼？”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命令式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
“那是当年……内鬼销赃的地方。”
廖知微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她还是强迫自己直视施凛的眼睛。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的头痛症不仅仅是因为失忆，更是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痛苦到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
而“听雨楼”，就是那把钥匙。
“在那里，有人用一种特殊的香料掩盖气味。”廖知微继续说道，语速缓慢而清晰，仿佛在朗诵一首悼亡诗，“沉香混着朱砂，点燃后会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施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廖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但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谁点的香？”施凛问。
这个问题不是疑问句，而是质问。
他在确认，也在试探。
如果廖知微回答错了，或者表现出丝毫的迟疑，下一秒扼住她脖子的手就不会再留情。
廖知微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是一个姓‘顾’的人。”
她说出了这个名字。
系统给出的提示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个与之相关的地点。
顾家。
在这个圈子里，姓顾的家族不少，但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又有能力出卖施凛的，只有一个——顾氏集团的掌权人，顾廷之。
然而，就在廖知微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施凛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悲哀。
仿佛她戳破的不是一个秘密，而是一个他精心掩埋多年的伤口。
“顾廷之……”
施凛喃喃自语，手指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挥向空中，而是直接扣住了廖知微的下巴。
左手中指上的银戒，冰凉刺骨。
它滑过了刚才被掐红的喉结，沿着颈部柔软的肌肤向上移动，最终停在了她的下颌骨处。
银戒的边缘锋利，硌得人生疼。
这是一种新的控制方式。
不再是为了阻止呼吸，而是为了迫使她抬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确定？”施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的是顾廷之？”
廖知微被迫仰起头，脖颈拉伸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她能感觉到银戒的金属质感，冰冷、坚硬，带着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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