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体。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林婉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正在回放那段偷拍视频。
进度条缓慢拖动，画面颗粒感严重。
便利店门口的监控角度倾斜，光线昏暗。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Z.G.，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他站在安安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动作极快，像是塞进了安安的书包侧袋。
又或者是递给了安安什么东西。
林婉放大画面。
像素模糊成一团团色块。
她眯起眼睛，手指在触控板上反复摩擦，试图捕捉那一瞬间的细节。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Z.G.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他递给安安的不是玩具。
那是一个扁平的、硬质的物体。
轮廓方正，边缘锐利。
像是一个信封。
或者，一份文件。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文件，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新的亲子鉴定？
还是关于安安身世的某种“证明”？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林婉猛地合上电脑，抬头看向玄关。
陈默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
那件不合身的旧风衣滴着水，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袖口的毛边已经烂得更厉害，露出灰白色的内衬。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病态的红血丝。
「你回来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擦身上的雨水。
径直走向沙发。
每一步都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你去哪了？」
林婉问。
语气冷淡，没有起伏。
「我去学校了。」
陈默停在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保安不肯给我看原始录像。」
「只给了我一张截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连人的脸都看不清。
「他们说这是隐私。」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隐私？呵。」
「他们怕的是你。」
林婉没有去捡那张照片。
她的目光落在陈默颤抖的手上。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或者说，是因为兴奋。
「你想说什么？」
林婉问。
「我想让你把那份律师函交出来。」
陈默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林婉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身上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
「那是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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