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林婉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陈默的消息弹出来时，带着一串未发送的语音气泡。
她点开那个视频文件。
进度条缓慢地加载，像某种令人窒息的倒计时。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
背景是安安的学校门口，人群熙攘。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梧桐树下。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孩子。
安安踮起脚尖，从男人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接一块糖果。
但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那个男人的侧脸，虽然模糊，却有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那是张律师口中提到的 Z.G.
视频结束前，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林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恶心。
“你看清楚了？”
身后传来声音。
林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默站在那里。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救命稻草，如今却让她想吐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风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紧紧捏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你发这个给我做什么？」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陈默走近两步，停在一个尴尬的距离。
他想碰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在保护安安。」
他说，语气急切，带着卑微的颤抖。
「如果你现在去学校，或者回家，Z.G.会动手的。」
「我查过了，那个视频里的时间，就是十分钟前。」
林婉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扫过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闷热，暴雨将至前的低压，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以呢？」
她反问。
「所以……」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堵在这里。」
他指了指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我要确保你安全。」
林婉嗤笑了一声。
这笑声短促，没有任何温度。
「陈默，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的安全了？」
她想起昨天。
昨天她的手机响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接。
不是因为忙碌，也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听到那个声音，害怕面对那个即将破碎的现实。
她在躲避什么？
她在躲避那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真相。
如果安安不是他的，那这三年算什么？
如果安安是他的，那之前的所有疑云又算什么？
她选择了沉默，试图用无视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但现在，安宁碎了。
碎片扎进肉里，拔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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