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因为气压的降低变得更加粘稠。
林婉站在便利店狭窄的屋檐下,肩膀已经被湿透的风衣浸得沉重。她并没有看陈默,而是盯着对面马路上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灯光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倒影,像极了此刻她脑海中那些无法拼凑的碎片。
陈默跟了过来,收起那把已经变形的黑伞,浑身滴水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他没有靠近,似乎害怕再次被拒绝,又似乎害怕一旦靠近,最后一点体面也会彻底崩塌。
“你刚才说,这是假的。”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雨水浸泡过的潮湿感,“但我查了那个指纹的来源。”
林婉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来源?”
“是安安出生时,医院留下的档案底单。”陈默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从旧文件堆里翻出来的复印件,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他为了拿到这份底单,在黑市被人围殴时受的伤,“医生说,安安出生后,因为早产,手指太小,第一次按下的指纹模糊不清。第二次,是他哭着挣扎时,小拇指不小心蹭到了印泥。”
他喘了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个指纹,真的属于安安。也真的……可能属于我。”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陈默是在伪造证据来挽留她。可如果这个指纹是真的呢?如果这三年来的亲子关系,真的建立在一个如此脆弱、甚至带有偶然性的生物学基础之上?
“所以,”林婉问,语气依旧冷淡,“你伪造那份报告,是为了掩盖什么?”
“不,我是为了测试你。”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手,“我知道你最近想离婚。我知道你心里有鬼。我想看看,如果我拿出一份‘完美’的亲子鉴定,你会不会松口。但我没想到……”
他苦笑了一声,笑声比雨声更凄凉:“我没想到,连我自己都骗不过自己的直觉。那个指纹的位置,太刻意了。就像有人故意把它按在那里,等着被人发现。”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起昨天傍晚,安安放学回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撒娇,而是站在玄关,低着头,小声问了一句:
“妈妈,爸爸是不是坏人?”
当时她以为孩子只是受了委屈,随口安抚了几句。但现在回想起来,安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警惕和困惑。
“安安知道什么?”林婉问。
陈默沉默了。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林婉的手臂,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指尖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落。
“昨天,”陈默低声说,“安安问我,为什么家里有很多白色的瓶子,还有录音笔。我说那是工作用品。但他不信。他偷偷拿走了我的手机,里面有一段音频。”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音频?”
“是我和一个女人的通话记录。”陈默闭上眼,痛苦地回忆着,“不是出轨。是一个律师。他在提醒我,关于安安的身世,关于当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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