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附录第三条：‘严禁丢弃人类肢体’，字体加粗，贴在满是油污的垃圾桶盖上。
雨水顺着桶沿滴落，砸在邵衡脚边的不锈钢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托盘里躺着老陈的左臂。
断口处肌肉纤维外翻，像被撕裂的白色缎带。
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在暴雨的闷热中发酵。
邵衡没有看那只手臂。
他的目光锁定在垃圾桶盖内侧。
那里原本贴着一张红色的生物袋处理规则纸条。
此刻，纸条少了一格。
不是被撕下，而是被替换了。
新的纸条边缘整齐，墨迹未干，上面印着一行冰冷的代码：104-废弃。
邵衡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
在工厂的地下逻辑里，数字不是编号，是生死簿。
他必须确认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是谁。
否则，他就是下一个105号。
邵衡弯腰，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把绝缘剪。
他没有打开手电筒。
光线会暴露位置。
卫锋的巡视路线每十五分钟一圈，现在距离下一轮巡视还有四分十二秒。
时间不够走回档案室。
他只能在这里找答案。
分拣区的灯光昏暗，只有远处绞肉机的余温在空气中残留。
邵衡将手臂塞进黑色的加厚垃圾袋。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刺耳。
他迅速扎紧袋口，打上死结。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包一袋厨余垃圾。
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保持清洁，掩盖痕迹。
但现在，他要利用这种本能来寻找真相。
他将装有手臂的袋子扔进旁边的“有害医疗废物”箱。
按照条例，这里会被高压蒸汽灭菌，然后粉碎。
如果老陈真的死了，这具残肢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如果照片里的那个人还活着……
邵衡转身冲向角落的备用终端机。
屏幕漆黑。
所有生物识别权限已被冻结。
卫锋切断了网络。
邵衡用力拍打屏幕，没有反应。
他看向终端机下方的物理接口。
那是旧时代的遗留物，用于连接纸质记录的微缩胶片读取器。
虽然过时，但它是唯一离线存储的地方。
他撬开面板，手指伸进黑暗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一卷冰冷的金属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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