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附录第三条:‘严禁丢弃人类肢体’,字体加粗,贴在满是油污的垃圾桶盖上。
邵衡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时,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臭氧的味道。
卫锋坐在办公桌后,那件黄色的雨衣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像一具剥落的蝉蜕。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邵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抵着胃壁。
那里有一块坚硬的异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老陈留下的编号。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坐。”
卫锋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条死规定。
邵衡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放松警惕,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筋。
“昨晚的处理很干净。”
卫锋终于抬起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邵衡的脸。
“零事故。符合标准。”
他说的是事实。
但邵衡知道,这不仅仅是赞美。
这是警告。
意味着卫锋在确认,那个秘密是否真的被埋葬在了焚化炉的高温里。
邵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条。
那是从垃圾桶盖内侧撕下来的。
上面少了一块。
像是被谁的手指摩挲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
他将纸条拍在桌面上。
纸角摩擦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邵衡说,“不是官方发布的。”
他的声音简短、指令性,不带情绪。
就像在执行代码。
卫锋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
“你以为这是什么?”
卫锋拿起纸条,随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轰鸣。
纸条瞬间化为白色的碎片。
“这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垃圾。”
卫锋说,“就像你吞下去的那枚金属片一样。”
邵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卫锋发现了。
或者说,卫锋根本不在乎。
“老陈死了。”
邵衡继续说,语速加快,试图掌握主动权,“他的植入物里有编号。那个编号,和你保险柜里的清单对得上。”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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