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附录第三条：‘严禁丢弃人类肢体’。
字体加粗，黑底白字，贴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垃圾桶盖上。
邵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字面上，晕开一片浑浊的水渍。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纸条的边缘。
原本平整的贴纸，此刻微微翘起了一角。
就像上一章结尾那个诡异的错觉。
但这次不是错觉。
邵衡用力一撕。
“刺啦。”
塑料薄膜撕裂的声音被暴雨声吞没。
纸条背面，露出了一层新的底色。
不是不锈钢原本的银灰，而是一抹暗红色的印痕。
像是有人用红笔，在纸背重重地签了一个名字。
或者，盖了一个章。
邵衡眯起眼。
借着远处探照灯扫过的微弱光亮，他看清了那团模糊的红印。
那是一个编号。
SH-4092。
和他刚才用来骗过卫锋的那个伪造标签，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前任清洁工留下的警告。
这是卫锋留下的标记。
卫锋没有相信他的解释。
或者说，卫锋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在测试。
测试邵衡是否知道这个批次的秘密。
测试邵衡是否会因为心虚而露出破绽。
邵衡将那张带血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内衣口袋。
贴着胸口的位置。
冰冷，潮湿，像一块烙铁。
他提起手中的红色生物袋。
袋子里的手臂已经停止了挣扎——如果那能被称为挣扎的话。
那是肌肉痉挛后的余韵。
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腕上。
1.2公斤。
合规的重量。
但邵衡知道，这重量里藏着比骨头更硬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焚化炉预处理区。
那里是监控盲区的边缘。
也是唯一能处理掉这截手臂的地方。
如果不处理，明天早上，老陈的手臂就会出现在无害化处理中心的分拣线上。
然后，卫锋的“零事故”记录就会变成一条红色的事故报告。
而邵衡，会变成下一个需要被清理的“违规废弃物”。
预处理区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高压蒸汽管道在预热。
温度很高。
即使隔着厚重的雨衣，邵衡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焦糊味，钻进鼻腔。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面湿滑，地砖缝隙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邵衡小心地避开那些积水。
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区域。
这是他在垃圾厂三年养成的本能。
保持绝对清洁。
哪怕是在最肮脏的地方。
但现在，他必须违背这个本能。
他将红色袋子放在一个空置的不锈钢托盘上。
托盘表面反光，映出他苍白的脸。
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工业剪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他要做的很简单。
切断连接预处理区主控制台的监控线路。
只要切断物理连接，摄像头就会进入离线模式。
根据条例第7章第12条：“离线设备产生的数据空白，视为系统故障，不予追责。”
这是一条漏洞。
也是一条生路。
邵衡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