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三分。
上海顶层公寓的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二十四度。
大理石台面上,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震动声沉闷而急促,像是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后的余韵。
范静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她没有立刻接听。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初稿》的PDF文件预览图上。
那是她昨晚从保险柜取出的最后一份“底牌”。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没有备注,没有头像。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透过屏幕刺入她的视网膜:
「停止调查。签署新的保密协议。否则,你父亲当年的‘意外’,将重新立案。」
范静的指尖微微一顿。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远处陆家嘴的轮廓。
那个名字。
陆。
陈伯庸提到的影子。
父亲临终前那句含糊不清的警告。
还有刚刚在签名扫描件角落发现的那枚红色印章。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咽喉。
这不是简单的婚变。
这是一张网。
一张已经收紧的网。
范静放下手机。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冷冽如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想让我闭嘴?」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打开录音笔应用。
那条加密信息的截图被保存下来。
紧接着,她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过去三天里,聂远在家族群里发布的每一条动态。
以及他私下与几位旁系亲戚的聊天记录备份。
那些文字充满了傲慢、威胁和急于甩锅的慌乱。
范静选中了所有文件。
包括那份最新的《离婚协议初稿》扫描件。
她点开分享界面。
收件人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
赵铭。
不,不对。
赵铭只是执行者。
真正的接收者,是另一个名字。
沈清舟。
聂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范静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商业伙伴之子。
这个人,一直在监视聂家。
也在监视她。
范静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只要按下去,就没有退路。
她将把自己从一个“被抛弃的前未婚妻”,变成一个“潜在的经济犯罪共犯”。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只有让自己成为靶子,幕后的人才敢现身。
只有让局势失控,才能看清棋盘的全貌。
她按下发送。
进度条飞速走完。
提示音响起:发送成功。
范静关掉手机屏幕。
黑暗瞬间吞噬了客厅。
她转身走向书房。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十一点四十五分。
聂远打来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没有接。
直接挂断。
两秒后,第二条信息弹出来。
「你在干什么?立刻给我回电话!」
语气里的暴躁几乎要溢出屏幕。
范静冷笑一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聂氏集团的内部邮件系统后台——这是赵铭通过违规操作获取的最高权限之一。
虽然只能看,不能改。
但足够了。
她快速浏览着最近的资金流向。
果然。
一笔巨额资金在昨晚深夜流向了新加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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