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夜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私人会所包厢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24度。
范静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那里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回执。
收件人：沈清舟。
附件：《K-Global Holdings 股权穿透结构图及陆氏集团上海落脚点定位》。
这是她用三年时间，从聂远书房抽屉夹层里偷拍、整理、还原的数据。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开了。
沈清舟走进来。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的目光落在范静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也没有猎艳者的贪婪。
只有一种评估商品成色的冷静。
「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沈清舟开口，声音低沉。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茶几旁，将文件袋扔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拿到这份股权确认函，你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范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那个文件袋。
「条件呢？」
她问。
简短，精准。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沈清舟笑了。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条件很简单。」
他说。
「我要聂远手中剩余的15%股权。」
「作为抵押。」
范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是她唯一泄露出的波澜。
15%。
这是聂远目前能控制的最后一点表决权。
一旦交出，聂氏集团的控制权将彻底易主。
而接盘者，将是沈清舟背后的资本联盟。
更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范静必须亲手折断聂远的翅膀。
哪怕这双翅膀曾经试图勒死她。
「为什么是15%？」
范静反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因为这是底线。」
沈清舟的眼神暗了暗。
「范小姐，你要明白，这不是慈善。」
「沈先生帮我穿透股权结构，甚至不惜动用海外账户的灰色资金去追踪那五千万美元的去向。」
「这些成本，总得有人买单。」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而且，这也是一种情感绑定。」
「当你把聂远最珍视的东西交到我手里时，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范静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和聂远如出一辙。
曾经，她以为这种相似是默契。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协议呢？」
她问。
沈清舟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赵铭律师已经审核过了。」
「条款清晰，无法律漏洞。」
「只要你签字，今晚十二点前，股权过户完成。」
范静拿起文件袋。
抽出里面的合同。
纸张厚重，带着淡淡的墨香。
封面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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