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范静顶层公寓的书房恒温在二十四度。
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压抑的呼吸。
范静坐在黑胡桃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的右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液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左手边,那部黑色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大理石桌面上。
就在十分钟前,它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微信弹窗。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母:K-Global。
范静没有立刻点开。
她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机械地跳动,每一格都像是在倒数。
八点之前必须完成反击,这是她对聂远的最后通牒。
但现在,局势变了。
聂远以为他在用舆论施压,逼她就范。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猎手,往往藏在猎物的影子里。
范静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触控板上方,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点击。
进度条迅速加载,一个PDF文档弹了出来。
标题是《K-Global Holdings 股权代持协议及资金流向说明》。
范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惊讶,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她早就知道,那四点五亿的公款不会凭空消失。
它会流向某个地方,留下痕迹。
而这个痕迹,指向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范静开始阅读。
第一页,是股权结构图。
看似错综复杂,实则有一条清晰的暗线。
新加坡注册的空壳公司,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最后汇聚到一家名为“深蓝资本”的实体。
而“深蓝资本”的唯一受益人,栏位上写着一个姓氏。
陈。
范静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陈?
在这个圈子里,姓陈的人不多。
但能让聂远家族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挪用公款也要掩盖踪迹的,只有一个可能。
陈伯庸。
聂远的父亲,聂氏集团的创始人,如今已退居二线的董事长。
范静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原来如此。
所谓的家族内部清理,所谓的林婉挪用公款,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洗钱戏码。
林婉只是那个拿着刀的手,而真正握紧刀柄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看似慈祥的老人。
范静合上电脑屏幕。
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上海天际线闪烁着霓虹。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的发髻,以及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果现在揭穿这一切,聂远会怎么样?
聂远会彻底失去继承权,被赶出聂家,甚至面临刑事指控。
但这还不够。
她要的不只是惩罚,而是控制。
范静转身回到书桌前。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接口。
屏幕再次亮起,显示出一个文件夹列表。
里面是她这三个月来,通过赵铭的团队秘密收集的所有关于聂氏集团海外账目的数据。
其中,就包括那份《离婚协议初稿》的最终版本。
不,准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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