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范静顶层公寓的书房。
恒温空调吹出二十四度的冷风,带着一种近乎无菌的洁净感。
范静坐在黑胡桃木书桌前,指尖划过触控板,屏幕上的光标在《离婚协议初稿》第14页停留。
文件名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24-05-12 09:58。
距离昨晚签署股权确认书,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但范静知道,时间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倒计时。
手机在大理石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来电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聂远。
范静没有立刻接听。
她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随即被回甘覆盖。
就像她和聂远的关系,从甜蜜到苦涩,再到如今的冰冷理性。
她按下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背景是嘈杂的车流和隐约的风声。
“范静。”
聂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整夜未眠。
他通常在这个时间点处理完所有晨间事务,此刻的慌乱显得格格不入。
“你在哪?”他问。
“书房。”范静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怎么,聂总亲自跑一趟上海顶层公寓,是为了履行昨晚的承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聂远深吸一口气,“我想见你。当面谈谈下周董事会的事。”
“谈什么?”
“关于对赌协议的细节,以及……”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关于我们之间的误会。”
范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误会?
在豪门博弈里,只有利益分配不均,没有误会。
聂远想见面,不是为了澄清误会,而是因为他发现昨晚签下的那份协议,漏洞百出。
或者说,他发现得太晚了。
“聂远,”范静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根据昨晚达成的共识,我们的沟通应当通过律师进行。这是为了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
“别跟我扯那些法律条文!”聂远的音量提高了几分,压抑着怒火,“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电梯已经停了,保安拦不住我。让我上去,我们面对面说清楚。”
范静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赵铭发来的邮件还在收件箱里躺着。
附件名为:《离婚协议初稿_修订版_v3.pdf》。
这一版里,多了一项条款。
【第十四条 保密义务与违约责任】
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泄露涉及另一方个人隐私、商业秘密或家族内部事务的信息,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仟万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声誉损失。
这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范静来说,这是保护伞。
对于聂远来说,这是绞索。
尤其是当他手里还握着那些伪造的照片,并且试图通过家族群施压时。
如果他不撤销那些消息,或者在未来任何场合提及此事,他就违约了。
五千万。
足以让聂氏集团现金流再断裂一次。
“范静,你太绝情了。”聂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温柔,那是他惯用的手段,试图唤起旧情,瓦解对方的防线,“我们是夫妻,哪怕要分开,也不能这样针锋相对。我下楼去,你开门。”
“聂远,”范静拿起鼠标,点击了发送按钮,“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话音刚落,邮件发出的提示音响起。
清脆,短促,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最后的联系。
“什么?”聂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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