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别墅的餐厅,恒温二十四度。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精心计算,落在长桌中央那束白玫瑰上,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洁净感。
范静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是厚重的哑光A4纸,边缘整齐,散发着新墨水的化学气味。
那是《离婚协议初稿_备份_v1.pdf》的实体版。
在第一章里,它只是手机屏幕上冰冷的代码;而此刻,它被打印出来,平铺在红木餐桌上,像一道无法回避的判决书。
聂远坐在对面,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松了半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质刀叉,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林婉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勺子轻轻搅动着,发出细碎的瓷碰声。
“静啊,”林婉放下勺子,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范静面前的文件,“听说你和小远闹得不愉快?年轻人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怎么还弄出这些……伤和气的小动作。”
她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聂家的规矩,家务事不外扬。这文件上的字,若是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
范静没有看林婉,而是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酒液挂在杯壁上,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血红色。
“阿姨说笑了。”范静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起伏,“这不是家务事,这是商业合同。聂氏集团需要明确的股权结构,就像我们需要明确的财产权属一样。”
她抬起眼,看向聂远。
“聂远,你昨晚在家族群里发的图,背景是你书房的书桌。我记得,你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一份未盖章的对赌协议。”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手中的银勺停在半空,燕窝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聂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从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你在说什么?”聂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对赌协议?”
“金融出身的人,应该记得‘杠杆’的含义。”范静微微前倾身体,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酸涩,形成一种压迫性的气场,“如果我在明天的头条里提到这份协议的内容,比如……为了获取控制权,私下承诺净利润增长20%,否则将失去CEO职位并赔偿巨额违约金。你觉得,聂氏的股价会跌多少?”
聂远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刀叉,指节泛白。
他知道范静在 bluffing(虚张声势),但他不知道范静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那份对赌协议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以为范静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懂那些复杂的资本游戏。
但他错了。
范静不仅懂,而且比他们任何人都更狠。
“你威胁我?”聂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