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混凝土。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
萧远山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
他手里捏着那块玉佩。
七道裂痕。
此刻,其中一道正在愈合。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粘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流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温热。
就像摸到了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
「它还在看着我们吗?」
萧小雨缩在衣柜顶端,双腿紧紧抱住膝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随时会被窗外的暴雨吹散。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地下车库那次“触碰”后流干了。
现在她眼里只有恐惧。
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战栗。
萧远山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第七道裂痕上。
那里有一缕黑气,正顺着指纹的纹路,缓缓渗入他的皮肤。
「不在。」
他说。
简短,冷硬。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上的死因。
「它在玉里。」
他抬起手,将玉佩举到眼前。
昏黄的灯泡下,玉石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翻滚。
那是一种被封印了三百年的怨念,如今因为宋廷渊的贪婪而松动。
宋廷渊以为他在修复文物。
实际上,他在释放恶魔。
「哥哥,我害怕。」
萧小雨的身体抖了一下。
萧远山放下玉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用刀尖轻轻划破左手食指。
一滴血珠渗出。
他没有擦掉,而是用拇指按在玉佩的断口处。
血液渗入裂缝。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颤,从玉佩传导至桌面。
桌上的水杯晃动了一下,水面泛起涟漪。
那是共鸣。
玉佩里的东西,醒了。
但萧远山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U盘。
那是赵富贵崩溃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
里面有一段录音,以及一张手绘地图的关键坐标。
录音里,宋廷渊承认了三年前故意摔碎玉佩,以掩盖一起谋杀案的事实。
地图指向宋家祖宅的地基深处,埋藏着真正的罪证。
萧远山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他没有报警。
警察介入,证据会被销毁,宋廷渊会有律师团周旋,妹妹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清算。
他将U盘插入电脑。
文件上传进度条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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