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风很大。
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赵曼妮站在落地窗前,背后的红色高定礼服像一团凝固的血。
她手腕上的碎玉镯,此刻正贴着她的脉搏跳动。
一下。
两下。
那种震动不是机械的,而是生物性的。
像是有另一颗心脏,强行塞进了她的血管里。
「林远。」
赵曼妮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努力维持着尖刻的语调。
「你最好现在就把它弄下来。」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不敢看林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一口枯井。
而在她身后,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赵建国走了进来。
他是赵家的现任掌权人,也是今晚这场闹剧的最终裁决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冰冷。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跟在身后的,是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以及两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刺破了露台的昏暗。
赵建国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赵曼妮的手腕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贪婪和愤怒的神情。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抬起手,止住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
「安静。」
两个字。
如同铁锤砸在冰面上。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风卷起窗帘的猎猎声。
赵建国走到女儿面前。
他没有看林远,只是盯着那只碎玉镯。
「曼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什么?」
赵曼妮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说是林远搞的鬼。
想说是诅咒。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的辩解。
「爸……它自己……它自己扣上来的……」
「胡说八道!」
赵建国厉声喝道。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掰开那只玉镯。
手指触碰到玉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凉。
那是深入骨髓的阴冷。
就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冰。
赵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了。
玉镯在排斥他。
不,准确地说,它在抗拒赵家的血脉。
除非……
除非持有者,根本不是赵家的人。
或者,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选中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赵建国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远。
「你就是那个旁支的林远?」
他的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审判。
「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针。
针身粗糙,布满氧化层。
但在露台的冷风中,那根针却在微微震颤。
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嗡鸣。
这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靠近的人才能听见。
但它却奇异地与赵曼妮手腕上玉镯的震动频率,达成了共振。
嗡——
嗡——
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赵曼妮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那些原本属于赵家祖传的灵力,正在被那只破碎的玉镯强行抽取。
通过血脉共鸣。
通过因果连接。
「住手!」
赵建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拔出腰间佩戴的一把匕首。
刀锋雪亮,映着他扭曲的脸。
「给我砸碎它!」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最后的体面。
两名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
目标明确:林远。
只要打断施法者,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这是豪门处理麻烦的标准流程。
简单,粗暴,有效。
林远依旧站着不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那两根冲过来的电击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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