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躁动的腥气。
任长风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那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夜枭之泪”静静躺着。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六天前,它还是废铁。
三天前,它是任长风指尖预热的残片。
昨天,金丝嵌入裂缝,形态初现。
而此刻,在霍廷深精心布置的聚光灯下,它被定义为“拙劣的模仿品”,是被窃取的赃物。
霍廷深站在高台之上,黑色燕尾服剪裁完美,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
他修长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未干的红墨水。
那是修改图纸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傲慢的勋章。
“任长风。”
霍廷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尖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多久?”
他微微俯身,眼神像审视一件次品。
“警方已经封存了证据。你偷窃我的设计稿,破坏原作的完整性,现在还想用这种垃圾来洗白?”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名流们,此刻正举着酒杯,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们等着看这个落魄匠人被彻底碾碎。
苏曼坐在前排,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剪辑好的视频草稿。
她嘴角挂着一抹甜美的笑,眼底却是冰冷的算计。
只要霍家给的钱到位,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流量。
任长风没有看霍廷深。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证物袋。
玻璃壁冰凉,折射出大厅扭曲的光影。
他能感觉到双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刚才那十分钟的金缮修复,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代价沉重。
但他必须做完。
因为陈伯死前的那句“钥匙”,还悬在他心头。
“把袋子给我。”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私人律师大步走上台。
身后跟着两名安保人员,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他们的眼神凶狠,像是要抢夺什么违禁品。
“根据霍先生的法律声明,这件物品涉及刑事案件,任何未经许可的移动都视为破坏证物。”
律师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接见一个乞丐。
“交出来,你可以少判几年。”
任长风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金缮的核心,在于接纳残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缓慢。
“但有些残缺,是为了掩盖更深的谎言。”
律师皱了皱眉,似乎没听懂这种文绉绉的废话。
“别废话!动手!”
他挥了挥手。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伸手去抓那个证物袋。
空气瞬间凝固。
宾客们的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任长风的手。
看他如何挣扎,如何求饶,或者如何被粗暴地夺走。
任长风没有躲。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安保人员的手指触碰到塑料袋的瞬间,任长风突然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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