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在夜色中发酵出一种粘稠的湿冷。
霍廷深将车停在林婉旧居楼下时,引擎盖上的雨水正顺着金属边缘滴落,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这辆黑色轿车像是一头闯入老旧巷弄的野兽,与周围斑驳脱落的墙皮和生锈的铁门格格不入。
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熟悉的、漆面早已剥落的防盗门。
三年了。
这里是他和林婉共同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他们感情彻底破裂的起点。
姜伯说过,林婉搬走得很匆忙,连家具都没怎么带走。
但霍廷深不信。
如果真的是“匆匆离去”,为什么这三年里,总有一些细微的痕迹证明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视线?
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依旧停留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的可能。
「猎物已入网。」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精心维持的秩序感里。
他推开车门,雨伞撑开的瞬间,雨幕被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陈旧灰尘和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林婉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拍在他面前时的决绝。
那时候,纸上的墨迹也是这样晕染开来,像是某种无法挽回的命运。
霍廷深收起伞,走进楼道。
感应灯坏了很久,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勾勒出楼梯扶手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仿佛这栋废弃的公寓楼本身就在呼吸。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三楼。
那是林婉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楼层。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纸箱、断裂的椅子腿、还有不知是谁丢弃的塑料袋,几乎堵住了大半通道。
这些垃圾像是某种时间的尸骸,堆积在这里,无人清理。
霍廷深皱起眉头,侧身绕过一堆湿漉漉的纸板。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就在即将到达三楼转角处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被窥视的寒意。
有人在这里。
而且,这个人已经待了很久。
霍廷深停下脚步,手本能地伸向口袋,摸到了那把折叠刀——这是他在商业谈判中养成的习惯,尽管在这个老旧小区,它显得毫无用处。
“谁?”
他的声音很低,冷硬如铁。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闷雷声,滚过天际。
霍廷深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
借着窗外那一缕微弱的灯光,他看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什么。
动作缓慢,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牛皮纸袋的质地,那种特有的粗糙触感,以及封口处用红色胶带缠绕的方式……
和他记忆中那份《离婚协议书》原件的包装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那是他的过去,是他试图彻底抹去的证据。
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霍廷深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皮肤冰冷,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般。
“你是谁派来的?”
霍廷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很快压制住了。
男人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霍廷深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然后,男人松开了手。
那个牛皮纸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霍廷深弯腰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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