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窗外肆虐,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霍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那张从便利店带回来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干了大半,但边缘依然卷曲发硬,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右下角那枚被泥点溅污的公章,此刻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个折角印记看了整整十分钟。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实物重叠,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有人进来过,为什么家里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
为什么姜伯第二天送来文件时,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天衣无缝?
门被轻轻叩响。
「先生,茶好了。」
姜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恭敬、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霍廷深没有应声。
他看着手中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秒后,他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进。」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伯端着一个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动作熟练而标准。
「先生,这是您喜欢的普洱,刚泡好的。」
霍廷深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姜伯低垂的头颅。
他没有去接那杯茶。
而是将那张《离婚协议书》平铺在桌面上,用食指按住了右上角。
「姜伯。」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你最近,去过林婉住的地方吗?」
姜伯正在整理托盘边缘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如果不是霍廷深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根本不会察觉。
但他捕捉到了。
就像捕猎者嗅到了风中微弱的气息。
姜伯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先生言重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老奴这几年一直守在老宅,除了处理先生的日常事务,从未踏出过霍家大门半步。至于太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太太搬走后,老奴便再未见过她。这是规矩,也是老奴的本分。」
霍廷深冷笑一声。
「本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姜伯。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姜伯,我养了你三十年。你的‘本分’,就是对我撒谎?」
姜伯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霍廷深的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先生,老奴不敢。」
「那是什么?」
霍廷深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张协议的一角,举到姜伯面前。
「这张纸,是在签字当天被压坏的。日期栏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
「你说那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现在告诉我,是谁折了它?」
姜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霍廷深眼里,不再是恭敬,而是逃避。
霍廷深眯起眼,目光落在姜伯身后的托盘上。
那只白瓷茶杯还在那里,热气已经散尽了一半。
茶水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书房顶灯的光斑。
鬼使神差地,霍廷深伸出手,端起那杯茶。
他想看看,这杯茶里是否也藏着什么秘密。
或者,仅仅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躁。
茶杯入手温热,触感细腻。
他低下头,想要抿一口以平复心情。
然而,就在视线触及杯沿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杯口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粉色痕迹。
那不是水渍。
那是唇印。
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粉色,像是某种昂贵的口红留下的余韵。
霍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霍家的茶具,全是定制的素白瓷器。
没有任何花纹,更不可能出现这种颜色。
而且,这杯茶是姜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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