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
霍廷深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离婚协议书》。
雨水顺着他的袖口灌进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比起身体上的湿冷,胸腔里那种被强行撕裂的空洞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那张纸很轻,此刻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右下角鲜红的公章已经被泥水糊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污渍,原本清晰的条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墨迹晕染中扭曲、变形。
那个被涂改过的日期,只剩下一个残缺的“5”。
2021年5月……
到底是几号?
是五月一号?五月十五号?还是五月三十号?
记忆里的迷雾浓得化不开。
三年前那个清晨,林婉就是拿着这份签好字的协议出现在门口的。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棉麻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她说:“霍廷深,我们结束了。”
他当时以为,结束意味着自由。
意味着他可以重新掌控生活,意味着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和猜忌都将随风而去。
可他错了。
这三年,他活得像个精密的钟表匠,维持着生活的秩序,却在每一个深夜里,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那里藏着她留下的所有痕迹:用了一半的护手霜,看了一半的书,甚至是一只没带走的发圈。
他以为那是习惯。
直到此刻,在这漫天大雨中,看着林婉撑着黑伞站在路灯阴影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才意识到,那不是习惯。
那是恐惧。
恐惧面对自己早已失控的心。
霍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住。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要销毁它。
只要撕碎这张纸,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纠葛、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证据,都会变成无意义的碎片。
明天就是财产分割的最后截止日。
他需要确保没有任何法律漏洞,需要彻底切断过去。
哪怕这意味着要承认,这三年来,他一直在通过某种方式关注着她的生活。
哪怕这意味着,他从未真正放手。
霍廷深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湿透的纸上。
纸张纤维因为吸水而变得脆弱不堪,稍微用力就会断裂。
他拇指按在纸张的中缝处。
那里曾经是他和林婉共同签署名字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墨痕。
“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
一个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霍廷深动作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中的纸。
林婉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小腿上。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离开。
她就那样站着,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
“我在想,”霍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简短而冷硬,“这个日期,究竟是哪一天。”
林婉沉默了片刻。
雨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是你逼我离开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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