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便利店屋檐的遮雨棚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城市的神经。
霍廷深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变得沉重，墨迹因为潮湿而微微晕染，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此刻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张被泪水模糊的脸。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明天就是财产分割的最后截止日。
如果这份协议存在任何法律漏洞，或者签名有伪造的可能，他这三年的布局就会全盘皆输。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保没有任何纸质证据会留下误会的余地。
销毁它，或者让它彻底失效。
这是他的计划。
也是他维持生活秩序感的最后防线。
便利店的白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冷冽而刺眼，将屋檐下的世界切割成明暗两半。
霍廷深抬起手，借着店里透出的灯光，再次审视纸面上的签名。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林婉”这两个字。
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顿挫感。
这是她签字时的习惯。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签下的名字，决绝，干脆，不留一丝余地。
但现在，霍廷深的手指停在了日期那一栏。
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污渍。
不，不是污渍。
是涂改液留下的痕迹，或者是某种溶剂擦拭后残留的纤维质感。
原本清晰的日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时间轮廓。
2021年……几月几日？
看不清了。
霍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模糊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是他以为已经清理干净的过去，突然从某个角落探出头来，嘲笑他的天真。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纸张翻到背面，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备注或附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住了面前的光线。
白光被切断，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霍廷深抬起头。
林婉就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仿佛这场偶遇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她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霍廷深握紧了手中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冷，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林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霍廷深手中的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很小，却极具压迫感。
她靠近了，进入了霍廷深的私人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气，还有林婉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雪松香气。
那是他们曾经共同使用过的香水味道。
三年了。
味道没变。
变的是人，和心境。
「霍廷深，」林婉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你一直在看这一页。」
霍廷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在检查签名。」
他撒谎了。
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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