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便利店屋檐下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霍廷深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泥水里捡起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变得柔软而沉重,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贴在他的掌心,传递着一种黏腻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那个名字。
“林婉”。
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此刻正被雨水一点点侵蚀。墨迹开始晕染,边缘模糊成灰色的雾团,仿佛这三个字正在试图逃离这张纸,逃离他的视线,逃离这段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
霍廷深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在指尖断裂的细微触感,那是脆弱的象征,也是他这三年来拼命维持的秩序崩塌的声音。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
林婉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苍白得有些透明的嘴唇。她没有看霍廷深,而是盯着他手中的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在这里?”
霍廷深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沙哑,被雷声掩盖了一半。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他在质问命运的不公,也在质问林婉的刻意。
如果她真的想结束,为什么不把协议放在家里?为什么不通过律师?为什么要把它遗落在这条他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上,还要特意让他看到?
是为了羞辱他吗?
还是为了确认他是否还会在意?
林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伞沿,落在霍廷深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因为我想看看。”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进霍廷深的耳膜。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会不会连这张纸都懒得捡。”
霍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这三年的冷漠,三年的断联,所有的决绝,不过是一场赌局。她在赌他是否还有一丝残留的感情,是否在潜意识里还在关注着她的一切。
而他,输了。
因为他弯腰了。因为他捡起了纸。因为他看清了那个名字,并且因此失语。
“你赢了。”霍廷深说。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不符合他霍廷深的身份。他不该承认失败,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充满压迫感的距离下。
但控制不住。
那种失控感让他感到恐慌。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林婉没有笑,也没有嘲讽。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短促而无奈,像是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