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22度的VIP厅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岑默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捏着那把刻刀。
刀锋很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色。
他盯着眼前半成品的纸人。
纸人的眼眶空洞，正等着最后一道工序。
叶承志站在三步之外。
黑色西装笔挺，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反复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看岑默手中的刀，也不敢看纸人那双尚未安瞳的眼眶。
“快点。”
叶承志的声音有些发颤。
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命令感。
“子时之前，我要看到它‘活’过来。”
岑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叶承志微微颤抖的右手拇指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不是朱砂。
是真正的血。
岑默记得五分钟前，叶承志试图抢夺那把沾血的刻刀时，被刀刃划破了手指。
当时叶承志慌乱地用手帕捂住伤口，却不小心将血迹蹭在了旁边的宣纸上。
那一抹红，在洁白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急也没用。”
岑默终于开口。
声音冷淡，短促，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扎纸讲究心静。心乱了，纸人就散了。”
他说完，拿起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琉璃珠。
那是“左眼瞳孔”。
特殊染料点染过，深邃如夜。
第一章它在盒底沉睡；第二章被镊子夹起悬于半空；第三章贴在纸人眼眶，纸人有了神；第四章纸人眨眼，瞳孔微转；第五章瞳孔映出镜中真凶的脸。
现在，是第六章。
琉璃珠碎裂，真相彻底暴露。
岑默的手很稳。
他将琉璃珠轻轻放入纸人右眼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纸人的右眼瞬间有了神采。
它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叶承志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纸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还有左眼。”
他说，“快装上左眼。”
岑默放下镊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琉璃珠。
但这枚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他在刚才的争执中，故意碰裂的。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