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台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施铮靠在斑驳的瓷砖墙上，呼吸沉重。
手中的枪还带着余温，但更烫手的是怀里那枚U盘。
林婉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
她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掏出U盘。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施铮抬起眼皮，声音冷硬如铁：
“为什么是它？”
林婉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远处隧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沉闷回响。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像几把利剑刺入这片死寂。
追兵来了。
施铮握紧了枪柄，指节泛白。
他在权衡。
如果林婉是诱饵，那么交出U盘就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她是真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光束扫过他们的脸。
施铮突然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举枪瞄准来者。
而是转身，将林婉护在身后。
枪口指向了黑暗中的光源。
“退后。”他对林婉说。
语气没有起伏，却不容置疑。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施铮宽厚的背影，那是她在婚姻里从未见过的姿态。
不是逃避，不是冷漠。
而是守护。
那一刻，她心中某块坚冰碎裂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更响。
她终于明白，施铮选择相信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赌上复仇的唯一筹码。
为了她。
“咔哒。”
一声轻响。
是林婉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那是十年前，韩振东站在君悦酒店门口，膝盖挺立如松的照片。
那时的他，高高在上。
如今，那张照片被林婉轻轻捏在指尖。
施铮余光瞥见。
他记得这张照片。
第一章时，韩振东用它来炫耀权势；第二章，它在震惊中微微颤抖；第三章，它开始弯曲变形；第四章，它随着韩振东的跪拜彻底粉碎；第五章，它在泥泞中被践踏；第六章，它被钉在耻辱柱上，再也抬不起来。
而现在，林婉手中的这张复刻版，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少了一角。
换了一种命运。
它不再代表韩振东的傲慢。
而是代表着施铮对她的信任。
以及，两人之间从“共犯”到“共生”的转变。
“别看了。”施铮低声说。
“他们到了。”
光束笼罩了他们。
三个黑衣蒙面人走出阴影。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
赵秘书。
韩振东的狗腿子。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施先生，韩总让您把U盘交出来。只要您肯低头，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施铮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赵秘书。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赵秘书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一半步，暴露了他的恐惧。
施铮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
打中了赵秘书身后的墙壁。
碎石飞溅。
赵秘书尖叫起来，慌乱中开枪。
子弹擦着施铮的肩膀飞过，击碎了旁边的广告牌。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施铮拉着林婉向侧方翻滚。
两人在积水中滑出两米远。
水花四溅。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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