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市君悦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施铮站在舞台中央。
他浑身湿透，那件廉价的黑色风衣滴着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渍。
周围是衣香鬓影的名流。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此刻听起来像是骨骼断裂的前奏。
韩振东坐在主桌首位。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燕尾服，手里晃动着半杯红酒，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蟑螂。
“施铮。”
韩振东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你闯进我的地盘，是为了什么？”
施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那是韩氏集团今晚上市敲钟的预付款，金额足以买下半个街区。
指尖捏住支票的一角。
皮肤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
“嘶啦。”
一声脆响。
清晰，利落，盖过了背景里的交响乐。
支票被撕成两半。
再撕。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韩振东锃亮的皮鞋尖上。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韩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酒杯里的红酒晃动了一下，溅出几滴猩红的液体，如同伤口渗出的血。
“有些钱，烫手。”
施铮开口。
声音冷漠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不带任何情绪。
只有陈述事实。
韩振东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保安！把他给我拿下！”
怒吼声中，韩振东的膝盖因为愤怒而紧绷。
那是第一章里挺立着傲慢的膝盖。
第二章里因震惊微颤的膝盖。
第三章里开始弯曲的膝盖。
第四章里彻底跪下的膝盖。
第五章里在泥泞中爬行的膝盖。
第六章里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膝盖。
现在，这只膝盖正在剧烈地颤抖。
它想要维持体面，想要碾死这只蝼蚁。
但它已经撑不住了。
施铮没有动。
他看着韩振东那双逐渐充血的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林婉站在舞台边缘。
她穿着白色的礼服，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在隧道里，她抱住施铮的那一刻，并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即便堕入地狱，也从未放弃过保护她的承诺。
她原谅了那个谎言。
因为她知道，那个谎言背后，是一个男人用十年黑暗换来的清白。
她不再颤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那是韩振东逼她交出的投名状。
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举起手。
用力掷向地面。
“啪。”
戒指碎裂。
就像这段荒谬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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