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君悦酒店厚重的防弹玻璃里。
施铮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中。
他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布料紧贴着肌肉，冷得像铁。
手里捏着一张被撕碎的支票。
纸屑从指缝间滑落，混入泥泞的地毯。
“嘶啦。”
最后一声脆响，盖过了大厅里正在演奏的莫扎特。
全场死寂。
韩振东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瘦弱的男人。
眼神轻蔑，像看一只误入豪门的蟑螂。
“施铮。”
韩振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优雅。
“你是在表演行为艺术吗？”
“今晚是韩氏集团上市敲钟的前夜。”
“也是林婉成为我未婚妻的最后期限。”
“你这样闹，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是个疯子。”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名流们，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和隐秘的兴奋。
他们在等戏码。
等这个曾经的地下清道夫，如何体面地退场。
或者，如何狼狈地被保安拖出去。
施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指向了韩振东身后的落地窗。
那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也倒映着韩振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韩总。”
施铮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的膝盖，还能撑多久？”
韩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什么？”
“你以为，凭几张废纸，就能威胁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我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资本掌控者。”
“你只是蝼蚁。”
“随手，即可碾死。”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暴雨灌入。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赵秘书。
韩振东最忠实的走狗。
此刻，赵秘书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韩……韩总。”
赵秘书的声音在颤抖。
“资金链……断了。”
“海外账户被冻结。”
“所有的融资渠道，都关闭了。”
韩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盯着赵秘书。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赵秘书跪了下去。
不是自愿的。
是双腿失去了支撑力。
“对方要求……”
“必须在十分钟内，交出韩氏集团51%的股权。”
“否则，明天早上，韩氏破产清算。”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震碎了宴会厅里的宁静。
韩振东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那挺立了十年的傲慢脊梁，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是他的膝盖。
第一章它挺立着傲慢。
第二章它因震惊微颤。
第三章它开始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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