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柏油路面上。
施铮站在君悦酒店后门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
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老鬼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狰狞。
左眼那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施铮。
“你还没死。”
施铮说。
声音很冷。
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老鬼笑了。
笑声嘶哑。
“你也一样。”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碎了一块玻璃渣。
清脆的碎裂声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施铮听到了。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
这是本能。
是刻在骨头里的警觉。
三年前那场爆炸。
火海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都以为老鬼死了。
包括他自己。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死人重新出现在面前。
“为什么？”
施铮问。
只有两个字。
简短。
有力。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烟。
手有些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或者说是某种病态的期待。
他点燃烟。
火光映照出他残缺的面容。
“因为债还没还清。”
老鬼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被风吹散。
迅速消失在暴雨中。
“韩振东倒了。”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这只是开始。”
施铮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死寂。
此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他知道老鬼的意思。
韩氏集团的崩塌。
不过是‘深网’清理门户的第一步。
老鬼不是来叙旧的。
他是来收网的。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传来。
咔哒。
很轻。
但在施铮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那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施铮猛地回头。
看向林婉的方向。
林婉正拉着他的手。
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她的脸色苍白。
眼神中带着恐惧。
但她紧紧抓着施铮的手。
没有松开的迹象。
而在她身后五米处的黑暗中。
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戴着面罩。
手里举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直指林婉的后背。
清道夫二号。
‘深网’最锋利的刀。
施铮的心脏猛地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老鬼的表情。
那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决绝的悲悯。
就像看着一只注定要死的羔羊。
“放下枪。”
施铮对着黑暗中的黑影说。
声音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
黑影没有回应。
手指扣在扳机上。
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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