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阴冷、能渗进骨头缝里的细雨。
任婉收起黑伞,抖落肩头的水珠。她站在城郊废弃码头的一栋红砖仓库前,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水洼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这里没有季氏豪宅的恒温系统,没有周妈准备的温粥,也没有那些虚伪的寒暄。
只有潮湿的空气,和空气中弥漫的霉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张支票还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被保姆塞入手中的废纸,也不是第二章时被指甲刮开背胶露出数字的载体,更非第五章被撕碎倒入下水道的残渣。
此刻,它是一张完整的、空白的正方形纸片。
边缘锋利,纤维粗糙。
任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感受着那层薄薄的棉浆质感。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最后的线索。
坐标指向这里。
那个在录音背景音中出现的男人,应该也在这里。
仓库大门虚掩着,锁链断裂的痕迹新鲜且凌乱。
任婉推门而入。
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碎的玻璃窗透进些许灰白的光。
角落里堆满了发霉的集装箱,中间却清理出一小块空地。
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一盏昏黄的台灯。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着,正在擦拭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周家的亲戚?”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熏味,“我不收留女人,尤其是带累赘的。”
任婉没有说话。
她走到桌前,将那张空白支票平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男人擦扳手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左眉骨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支票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那是恐惧,也是贪婪。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任婉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季沉舟的母亲给你的?”
男人冷笑一声,将扳手重重拍在桌上。
“别拿那个姓季的来污蔑我。我和他们家,早就断干净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逼近任婉。
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张票子,如果是真的,我就带你走。如果是假的……”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任婉的下巴,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就得留在这,陪我过下半辈子。”
任婉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感到一丝不自在,才松开手。
“我不是来求你保护的。”任婉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男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塑料凳。
“你闭嘴!”他低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不该提这个名字!也不该拿着那张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任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季沉舟常用的款式,笔身冰冷,刻着精致的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