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私人银行大厅里昂贵的雪松香氛,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任婉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复印过的支票边缘。纸张粗糙的纤维感顺着指腹传来,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鳞片。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周妈用命换来的“废纸”。
赵行长坐在对面,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在支票和任婉之间来回游移。他的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任小姐,”赵行长的声音圆润得像一颗打磨过的鹅卵石,“您知道这张支票背后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任婉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赵行长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季氏集团现在的现金流非常紧张。这张支票对应的账户,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冻结了。”
他说的是实话。
但他隐瞒了另一件事:那个账户之所以被冻结,是因为里面空无一物。
任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冻结?”她反问,“赵行长,你确定是‘冻结’,而不是‘转移’?”
赵行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迅速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划过。那些小数点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正在啃食季沉舟精心构建的堡垒。
“任小姐,请不要开玩笑。”赵行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根据银监会的规定,我不能透露任何客户的资产流向。但作为您的客户经理,我必须提醒您——”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沉甸甸的,印泥鲜艳得刺眼。
“如果您执意要启动这个早已失效的账户,我只能按照流程,为您盖上‘已冻结’的章,并拒绝办理任何后续业务。”
任婉看着那枚红章。
它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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