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档案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伤口。
任婉站在地下二层的通风口旁，身上的保洁员制服沾满了灰尘和泥点。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拖把桶放轻。
桶里的水浑浊不堪，倒映出她苍白却冷静的脸。
为了混进这里，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用廉价的清洁剂洗去了身上残留的高定香水味，换上了这身粗糙的工装。
季沉舟以为她在西郊的纺织厂扑了空，以为她只是一个被抛弃后惊慌失措的弃妇。
但他不知道，那张支票背面的坐标，指向的不是仓库，而是季氏集团最隐秘的资产转移通道。
也是他试图掩盖现金流断裂真相的最后堡垒。
任婉推着清洁车，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还有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是保镖。
任婉没有停步。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门边的玻璃。
动作机械，眼神低垂，仿佛真的只是来清理积灰的底层劳工。
直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新来的？”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审视。
任婉停下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庸且怯懦的脸。
“嗯。”
她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先生，我是今晚值班的保洁。”
男人眯起眼睛。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
那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任婉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但她的表面平静如水。
她知道，季沉舟安排的人不会轻易放行。
除非，有特定的指令。
果然，男人掐灭了烟头。
“进去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老板交代过，不管是谁，只要拿着这张卡，就能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扔在旁边的台子上。
卡片划过金属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任婉弯腰捡起卡片。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门禁卡。
这是季沉舟亲自签发的最高权限卡。
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保洁”？
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陷阱？
任婉没有犹豫。
她将卡片贴近感应区。
绿灯亮起。
沉重的防火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档案室。
成排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文件夹和合同。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埃味。
任婉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她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抽出第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季氏集团2019年度海外信托备案》。
翻开。
里面的内容让她瞳孔微缩。
不是普通的财务报表。
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离岸公司“Aur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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