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噪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戴工贴在通风管的阴影里。
指尖触到那张湿透的、写着“禁止直视”的黄色警示贴。
纸片边缘已经发软，沾满了油污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他在垃圾桶底摸到的东西。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
他没有擦汗。
只是调整了一下右手手套的松紧。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方十米，是主控室外围通道。
两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老王变成纸张前留下的味道。
戴工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刺痛。
呼吸阀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距离04:15，还有四分钟。
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清洁任务，或者提交新的“洁净数据”，他的呼吸阀将被强制关闭。
窒息而死。
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通牒。
但他没有走向B区垃圾桶。
他走向了通风口的检修格栅。
那里通向主控台的散热管道。
也是季主管最引以为傲的“零事故”系统的核心盲区。
戴工撬开格栅。
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闪身钻入。
狭窄的管道内，温度极高。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不敢眨眼。
因为眼睛是他的命。
一旦视网膜植入体被远程锁定，他就真的成了瞎子。
成了待宰的羔羊。
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臂运作的嗡嗡声。
那是季主管派来的清道夫。
黑色的金属关节在黑暗中伸缩，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腿。
它们正在封锁所有出口。
准备注入高浓度固化剂。
要把所有违规者，变成一尊尊永恒的雕像。
戴工贴着管壁爬行。
膝盖磨破了皮。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工装裤。
他不觉得疼。
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
黄色的警示贴。
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禁止直视”。
字迹潦草，像是某人临终前的挣扎。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的一团废纸。
第二章，戴工拼出了“04:15”。
第三章，他发现背面有季主管的指纹。
第四章，他意识到这纸片是生物组织的切片。
第五章，他发现自己也是纸片的一部分。
第六章，纸片燃烧，灰烬落入他的眼睛。
现在，第七章。
这张纸片，少了半个角。
那是刚才在仓库爆炸时，被高温卷走的。
残缺，意味着不完整。
不完整，就意味着漏洞。
戴工的手指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将纸片展开。
露出背面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纤维结构。
那是一串微缩的代码。
由人皮的纹理构成。
每一道皱纹，都是一个逻辑门。
每一处褶皱，都是一条指令。
季主管以为，只要销毁了核心数据，就能掩盖一切。
但他错了。
规则，本身就刻在血肉里。
只要有人存在，规则就无法被彻底抹去。
戴工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用牙齿撕下纸片的一角。
然后，将剩下的部分，紧紧攥在手心。
用力。
直到纸片嵌入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冷静。
他继续向前爬行。
机械臂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正堵在管道的尽头。
手掌中心，是一个喷射口。
里面充满了白色的液体。
那是固化剂。
一旦喷出，这里将成为一座坟墓。
戴工停下了。
他退后一步。
背靠冰冷的管壁。
闭上眼睛。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逃跑路线。
而是计算概率。
AI管家说，他的存活概率低于1%。
但AI管家不知道的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