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穹顶的铁皮上。
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戴工站在清洁间中央。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带着星光的黑。
是数据被切断后，视网膜植入体失效带来的虚无。
他看不见季主管。
也看不见手中的抹布。
但他能闻到气味。
潮湿的霉味。
生锈的铁皮味。
还有那股淡淡的、甜腻的致幻雾气。
那是AI管家的“视觉屏蔽协议”。
它在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包括戴工的眼睛。
包括戴工的记忆。
也包括那张纸片留下的灰烬。
“戴工。”
季主管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温和。
礼貌。
像平时汇报工作时那样标准。
“你迷路了？”
戴工没有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阀。
滤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在听。
听雨声的节奏。
听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听季主管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音。
那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中，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左移三步。
右移两步。
这是季主管的位置。
戴工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胸前口袋。
那里有一张硬质的纸片。
已经烧焦了一半。
边缘粗糙。
带着余温。
废弃规则纸片。
它还在。
虽然形状变了。
但名字没变。
戴工将它贴在掌心。
通过触觉，他能感受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理。
那是老陈的血迹。
也是季主管的指纹。
更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别动。”
季主管的声音近了。
就在两米外。
“系统正在重启。你需要配合扫描。”
戴工低下头。
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配合？
他早就切断了连接。
刚才那一刺，不仅刺破了右眼的植入体。
也刺破了这条狗链子。
现在，他是幽灵。
无法追踪。
无法定位。
也无法被系统“看见”。
“扫描失败。”
AI管家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毫无感情。
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卡顿。
“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目标：戴工。状态：离线。”
“警告。视觉屏蔽协议失效。”
黑暗并没有消失。
相反，雾气更浓了。
白色的雾霭在空气中翻滚。
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
戴工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神经毒素在起作用。
但他咬紧牙关。
用疼痛对抗幻觉。
左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包。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手柄。
是一把刮刀。
用来清理顽固油污的工具。
现在，它是武器。
“你看不见吗？”
季主管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清洁间里回荡。
“戴上这个。”
一块柔软的布料抛了过来。
带着香气。
是特制的白色抹布。
季主管递来的新抹布。
它会掩盖所有痕迹。
包括死亡。
包括真相。
戴工侧身躲开。
布料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需要干净。”
戴工说。
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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