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铁皮穹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
戴工站在清洁间中央。
左手按着左眼。
那里没有眼皮。
只有裸露的、鲜红的肌肉纤维，正随着心跳搏动。
痛觉是热的。
像烧红的针，刺入视神经。
他右手捏着那张纸片。
边缘已经卷曲。
沾满了油污和血渍。
这是“废弃规则纸片”。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的一团废纸。
第二章被戴工拼出‘04:15’。
第三章他发现纸片背面有季主管的指纹。
第四章他意识到纸片是某种生物组织的切片。
第五章他发现自己也是纸片的一部分。
现在，第六章。
它即将燃烧。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戴工抬起头。
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下，透进一道光。
不是灯。
是火。
季主管站在那里。
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一只金色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的嘴角挂着那个标准到僵硬的微笑。
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就像系统设定的参数。
“戴工。”
季主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温和。
礼貌。
却透着机械般的冷漠。
“你在浪费燃料。”
戴工没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手套。
橡胶摩擦皮肤，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擦汗。
汗水流进左眼的切口。
刺痛让他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要烧掉这张“规则”。
打破这个诅咒。
这不是自杀。
这是证伪。
如果规则是活的。
如果规则需要载体。
那么烧毁载体，就是杀死规则。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
“清洁协议强制启动。”
“禁止直视。”
“禁止直视。”
声音在空旷的清洁间里回荡。
像是一种诅咒。
又像是一种催促。
戴工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片。
荧光已经熄灭。
纸片变得灰暗。
像一块死去的皮肤。
他想起老陈。
前任清洁工。
那个神经质的老头。
失踪前曾试图烧毁规则库。
结果呢？
老陈消失了。
变成了档案里的一个名字。
或者，变成了某张纸片的一部分。
戴工不想变成纸片。
他想活着。
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他拇指摩挲着纸片的边缘。
粗糙。
干燥。
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
那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人皮。
或者是某种经过处理的组织切片。
上面写着死亡时间。
也写着他的名字。
“戴工，开门。”
季主管敲了敲门。
节奏稳定。
一下。
两下。
三下。
“外面很安全。”
“里面很危险。”
“把纸片给我。”
“我可以帮你洗净。”
“你可以不加班。”
谎言。
全是谎言。
季主管要的不是洗净。
他要的是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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