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戴工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
呼吸阀的红灯还在闪烁。
频率很快，像是在倒数。
他抬起手。
手指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像蛇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
刚才季主管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你用了多久？”
不是问结果。
是问过程。
这意味着，季主管知道他在做什么。
意味着，那张纸片不仅仅是垃圾。
它是证据。
也是诱饵。
戴工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全是汗。
他把右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那张折叠的纸片。
硬挺的触感。
边缘锋利。
像一片刀片。
他把它拿出来。
没有展开。
只是紧紧攥着。
然后，他看向镜子。
那面挂在墙角的弧形镜面。
上面沾满了水渍和油污。
模糊不清。
但他能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
消瘦。
眼窝深陷。
植入体发出的幽蓝微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一下。
两下。
像是心跳。
戴工皱起眉。
他觉得哪里不对。
视线左侧，有一块阴影。
很淡。
像是视网膜上的噪点。
他眨了眨眼。
阴影还在。
他伸手去揉眼睛。
指尖触碰到左眼睑。
那里有点痛。
很细微的刺痛。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戴工停住手。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地。
用拇指按住左眼的眼角。
用力往下拉。
皮肤紧绷。
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色。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血管纹理。
也没有看到正常的黏膜。
那里有一道缺口。
一道整齐的、未愈合的切口。
像是一小块拼图被强行抠掉了。
边缘平整。
没有任何炎症反应。
就像是……
早就在那里。
就像是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
戴工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老陈失踪前说的话。
“规则不是写出来的。”
“是长出来的。”
当时他没听懂。
现在，他懂了。
这道切口，不是伤口。
是接口。
他的身体里，缺了一块东西。
正好对应那张纸片的形状。
“滴——”
广播响了。
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
“清洁间门锁死。”
“禁止直视。”
“重复，禁止直视。”
戴工猛地回头。
身后的厚重铁门已经落下。
液压锁扣咬合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透过门缝，他看见走廊里的灯光变红了。
那是警告色。
季主管站在门外。
隔着玻璃窗。
他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那块崭新的白色抹布。
嘴角挂着标准到僵硬的微笑。
那个笑容，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僵硬。
完美。
没有温度。
“戴工。”
季主管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的清洁进度如何？”
戴工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切口。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滑过眼角。
刺激着那道伤口。
更疼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
季主管不是在检查他是否完成了任务。
季主管是在确认他是否“完整”。
如果他不完整。
如果他知道自己在缺失什么。
那么他就成了违规品。
必须被清理。
“根据《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管理条例》第74条。”
季主管继续说。
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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