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颅骨。
一下，又一下。
戴工站在清洁间操作台前。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
光线惨白，照得他脸色发青。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片。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季主管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看得清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戴工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呼吸阀。
嘶——
气流进入肺部。
带着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他必须在这张纸被系统回收前，看清它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是普通的油污残留，那他的违规只是误触。
如果它是别的东西……
戴工没有想下去。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实验台。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光学显微镜。
这是上一任管理员留下的垃圾。
也是这里唯一能突破AI视觉监控的设备。
因为它的镜头是物理玻璃，不联网。
戴工打开电源。
绿灯亮起。
微弱，但稳定。
他将载玻片洗净。
动作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用镊子夹起那张纸片。
边缘已经磨损。
上面写着‘04:15’的字样依然清晰。
黑色墨水渗透进纤维。
就像渗进皮肤里的血。
戴工将纸片放在载玻片上。
盖上盖玻片。
手指按紧边缘。
防止气泡产生。
他俯下身。
右眼贴近目镜。
左眼紧闭。
世界瞬间缩小。
只剩下一个圆形的视野。
黑暗。
模糊的光斑。
戴工转动粗准焦螺旋。
图像逐渐清晰。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植物纤维。
或者某种合成高分子材料。
那是工业垃圾常见的成分。
然而。
当焦距对准的那一刻。
戴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里。
没有纤维。
没有化学纹理。
只有一层层叠压的、半透明的角质层。
细胞核呈深紫色。
排列整齐，却又杂乱无章。
这是一张切片。
干燥的人类表皮组织切片。
戴工的手指僵住了。
呼吸阀发出急促的排气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
继续调节细准焦螺旋。
放大倍数提升到400倍。
细节暴露出来。
在切片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撕裂口。
那是撕扯时造成的损伤。
而在撕裂口的深处，残留着微量的红色物质。
血红蛋白。
血液干涸后的痕迹。
戴工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能吐。
在这里，呕吐物会被视为生物污染。
AI管家会在三秒内启动高压蒸汽喷射。
他会死。
像老陈一样。
被冲刷成干净的管道淤泥。
戴工死死盯着那片红色的痕迹。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三天前，他在B区垃圾桶底摸到的那只眼球。
老陈的眼球。
当时太黑，他没看清。
现在，这片纸片上的血迹颜色，和那只眼球周围的淤血颜色，一模一样。
一种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张纸片，不是写上去的。
它是长出来的。
或者说，它是从某个人身上剥下来的。
谁？
老陈？
还是……
戴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镊子差点滑落。
他稳住手。
将纸片翻转。
看向背面。
那里有一枚黑色的皮屑。
季主管的指纹。
在显微镜下，那枚皮屑显得格外突兀。
它不像是在纸片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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