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的呼吸突然停滞。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才还微弱起伏的胸口,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
宋默的手指搭在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脉搏的跳动,而是死寂前的最后挣扎。
“心跳过缓。”
宋默的声音很冷。
没有惊慌,没有犹豫。
像是在报菜名一样平淡。
“心率跌破四十。”
他松开赵总的手腕。
转身看向夏正阳。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
那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问题的订单。
“夏先生,”宋默说,“你刚才喝的那口汤,味道不对。”
这句话,让原本混乱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正阳身上。
他手中的红酒杯,还在微微晃动。
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是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夏正阳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白得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过敏。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再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和刚才宋默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我没有……”
夏正阳想要反驳。
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桌布。
指节泛白。
翡翠扳指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痒。
那种从皮肤深处蔓延出来的、钻心的痒。
还有呼吸困难。
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肿胀感正在向上蔓延。
直到喉结。
“报警。”
夏正阳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声音轻得像烟灰落地。
王管家立刻会意。
他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按下快捷键。
“封锁出口。”
夏正阳补充道。
“谁也不许走。”
他要杀人灭口。
既然阴谋败露,那就让所有人闭嘴。
包括那个该死的外卖员。
宋默看着王管家的动作。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嘲笑着权贵们在绝境中的愚蠢。
“王管家,”宋默开口了。
语气依旧平淡。
“你确定要报警?”
王管家愣了一下。
“否则呢?让他继续伤害赵总?”
“不。”
宋默摇了摇头。
“我是在问,你手里那份‘证据’,够不够硬。”
王管家握紧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宋默在说什么。
宋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配送单。
上面沾着雨水,也沾着一点油污。
他把纸拍在桌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李昂主厨给我的小费收据。”
宋默说。
“时间是今晚七点半。”
“地点,后厨。”
“内容很简单。”
“买断那瓶松露油的使用权。”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打在夏正阳脸上。
他睁不开眼。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过敏性休克导致的泪腺失控。
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你伪造……”
夏正阳指着宋默,手指剧烈颤抖。
那枚翡翠扳指,终于从手指上滑落。
叮当一声,滚落在地毯上。
无声无息。
却被所有人的耳朵捕捉到了。
那是权力崩塌的声音。
宋默没理会他。
他蹲下身,检查赵总的状态。
瞳孔放大。
对光反射迟钝。
皮疹开始出现在面部。
风团。
荨麻疹。
典型的速发型过敏反应。
但不是食物中毒。
如果是毒杀,赵总现在应该已经心脏骤停。
而不是这样,虽然危险,但还有救。
宋默抬起头。
看向李昂。
主厨站在角落里,浑身湿透。
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冷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李昂,”宋默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你用的那瓶油,是真的吗?”
李昂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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