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像是一具被福尔马林浸泡了太久的尸体。
崔行舟站在档案室厚重的钢门前,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三下,停顿,两下。这是他和导师生前约定的暗号,尽管那个老人已经死了三年,但习惯比记忆更顽固。
门没有开。
“崔医生。”赵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警棍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谭院长说了,静默协议启动期间,非紧急区域禁止入内。你现在的身份是‘停职调查对象’,连刷门禁卡的权限都没有。”
崔行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部一道狰狞的缝合痕迹。那是刚才在大厅里为了挣脱保安控制留下的代价,神经阻断剂的效果正在消退,钻心的疼痛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我知道。”崔行舟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所以我不是来刷卡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赵刚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确认你的罪名?还是确认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高利贷催得急,我得赶紧把这事结了,好拿钱给儿子交学费。”
崔行舟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穿过赵刚,看向他身后阴影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谭世杰就站在那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不清眼神。他左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动作优雅而机械,仿佛在安抚某种看不见的焦虑。
“赵队长,”谭世杰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让他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能翻盘的东西,我倒是想听听,一个即将失去执业资格的人,还能说出什么花来。但如果他只是想拖延时间……”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见没?进去吧。记住,只有十分钟。监控虽然切断了电源,但红外感应还在。只要你有越界动作,警报就会直接传到院长办公室。”
崔行舟点了点头,走向门口。
随着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湿气。
档案室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这里存放着医院过去二十年的所有纸质病历备份,按照年份和科室分类,整齐地排列在金属架子上。
崔行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
他的目标很明确:2021年秋,心外科,主刀医生——陈远山。也就是他的导师。
他绕过第一排架子,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红外监控的盲区就在书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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