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气密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闭合。
崔行舟没有回头。他的左手稳稳地握着缝合针，右手——那只刚刚经历过高压电击、此刻指尖还残留着焦糊味道的右手，正以近乎机械的精准度，将最后一道吻合口收紧。
体外循环机（CPB）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起伏，那是心脏复跳前最后的挣扎。
“血压回升了。”麻醉师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收缩压八十，舒张六十……稳住，再稳一会儿。”
谭世杰站在无菌区边缘，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服务器指示灯。他并没有看向手术台，而是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袖扣，金属碰撞发出细微而冰冷的脆响。
“崔医生，”谭世杰的声音温和得可怕，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的操作时间已经超过了标准流程的四倍。根据《医疗安全核心制度》，这种偏离规范的行为，通常意味着什么？”
崔行舟的手没有停。剪刀剪断缝线，动作干脆利落。
“意味着病人活了。”他说。
“不，”谭世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胶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意味着你涉嫌违规操作导致设备异常。刚才那一瞬间，全院的监控系统都记录到了你的动作。现在，我要你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干预，把控制权交给我。”
“病人还没脱离循环。”崔行舟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谭世杰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你想现在停机？还是想看着这颗心脏因为瓣膜置换失败而破裂？”
“我有备用的灌注液。”谭世杰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耳麦上，“赵刚在外面等着。一旦我下令封锁，没有任何人能进出这间手术室。包括你。”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保安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密集，像是某种倒计时。
崔行舟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来的轻微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凭借技术立足的主刀医生，而是一个即将被清洗掉的污点。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谭世杰会切断电源，强行关闭体外循环机。那颗刚刚安装好的人工瓣膜会在缺血状态下迅速衰竭，病人必死无疑。而谭世杰会以此为由，宣布这是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所有责任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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