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崔行舟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剧烈起伏的绿色波形,瞳孔微缩。心率142,血压90/60,血氧饱和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体外循环机还在转,那台冰冷的机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没有林婉,没有人递器械,甚至连一块纱布都要自己从盘子里抠出来。
“崔医生,你的手指在抖。”谭世杰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温和得令人作呕,“别硬撑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三年前那台手术,你导师留下的东西,就在病人胸腔里。但如果你现在强行取出,心肌破裂,人必死无疑。到时候,你是谋杀,还是医疗事故?证据呢?监控呢?都被我锁死了。”
崔行舟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视野中央。
手术野暴露得很完美,但他看到的不是跳动的心脏,而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线条。那根线并非血管,也不是缝线,它像一条寄生虫般深深扎入右心室壁,连接着人工瓣膜的固定支架。那是导电丝,里面封装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记录着三年前那场非法器官交易的全部数据。
要取出它,必须切断它与生物组织的粘连。
“林护士跑了,但你留下了东西。”谭世杰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那张纸片,上面有名字吗?有我吗?还是有你那位好导师?”
崔行舟的手术剪悬在半空,指尖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痉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无菌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知道谭世杰在赌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也知道自己在赌命。
如果停机,病人立刻死亡,谭世杰可以伪造病历说是心脏骤停,顺理成章地销毁芯片。
如果强行剪断,导电丝一旦断裂,释放出的微弱电流会瞬间击穿周围的心肌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在等。”崔行舟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等你把门打开,让我把你送进局子。”
“天真。”谭世杰轻笑一声,“赵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只要我按下遥控器,手术室的大门就会彻底封锁,连通风系统都会关闭。缺氧,或者你亲手杀死病人。二选一,崔行舟。”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后稳定下来。通风系统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崔行舟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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