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医院楼下的露天咖啡座，伞面被风掀翻的瞬间，范知微听见了雨砸在铁皮棚顶的闷响。
她怀里紧紧护着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从废弃公寓楼墙缝里抠出来的，带着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
顾沉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风衣还滴着水，在地砖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打伞。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近，眼神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也没有温度。
范知微在他对面坐下。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她将笔记本推过去。
封面湿漉漉的，折角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那是她昨晚徒手撕开墙纸时留下的。
「看看。」
她的声音很冷，比这深秋的雨还要寒冽几分。
顾沉没有立刻伸手。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像是看到了某种会灼伤手指的烫物。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却有些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时间、地点。
以及……监控截图。
范知微的每一次出门，每一次去医院，甚至她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的画面，都被清晰地打印在里面。
最上面那张，就是昨晚。
顾沉弯腰捡起那份染泥的报告单。
那一刻，他不是路人。
他是猎手。
范知微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愧疚或慌乱。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令人窒息的冷漠。
「你一直在监视我。」
范知微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顾沉合上笔记本。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完整。
「我只是想保护现在的平静。」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平静？」
范知微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用我的自由换来的平静？还是要要的命换来的平静？」
顾沉猛地抬头。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几厘米。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彼此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寒气。
范知微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倔强，像一只被困住的兽。
「你以为你在争取正义？」
顾沉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压抑了五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知微，看看你卡里的余额。那些钱，是你偷走的。」
又是这句话。
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范知微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顾沉的眼睛，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那不是威胁。
那是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真相大白，害怕她离开，害怕这个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堡垒崩塌。
「偷走？」
范知微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右下角的那个指纹印，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顾沉的指纹。
也不是她的。
那是一个陌生的、属于第三个人的印记。
「顾沉，如果你真的觉得那是偷，为什么不敢当面对质？」
她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为什么要躲在背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顾沉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范知微，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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