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深秋的夜风像刮骨刀，顺着废弃物流园破损的铁皮缝隙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水果混合的腥气。
彭野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架着，踉跄地走向那辆改装过的重型货车尾部。他的手腕被尼龙扎带勒得生疼，那是温策特意选的——不伤皮肉，但足以让他在挣扎时失去力气。车厢内部没有灯，只有几块拼接起来的平板电脑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照出彭野那张涂满廉价粉底、试图维持“职业假笑”的脸。
“别动。”其中一名保镖低声喝道，声音冷硬如铁。
彭野没有反抗，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用于面对镜头时的微笑。他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进行一场即兴脱口秀：“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指尖直播》特别版——‘冷库惊魂’。我知道你们在等，我也在等。毕竟，按照平台算法，现在这个时间段，我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哪怕我下一秒变成冰棍，流量也不会掉，对吧？”
他看着面前那块最大的屏幕。屏幕里，温策正坐在一张黑色的真皮转椅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彭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实验小白鼠般的冷漠。
“把那段视频放出来。”温策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彭野的心口。
屏幕画面切换。
不是直播间，也不是后台监控室，而是一段画质粗糙、带有时间戳的视频。画面角落显示着三年前的日期：2021年11月14日，凌晨02:15。
彭野的呼吸瞬间停滞。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仓库角落。年轻的林浅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裂的玻璃杯碎片。而在她身后，站着当时的彭野。那时的他还年轻，眼里还没有现在的算计和疲惫，有的只有对数据的狂热和对流量的渴望。
视频里的彭野并没有去扶林浅，也没有叫救护车。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林浅痛苦扭曲的脸，手指熟练地调整着滤镜，嘴里念叨着：“别哭，眼泪要流到下巴这里才好看……对，就这样，保持住，三秒后切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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