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深秋的夜风带着铁锈味,灌进这辆停在废弃物流园角落的改装货车尾部。车厢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顶灯,光线惨白地打在彭野脸上,像审讯室里的探照灯。
手腕上的绳索勒得皮肉发紫,彭野垂着头,嘴角却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职业化的假笑。他的语速极快,像是在直播时为了卡节奏而刻意加速:“温总,您这排面也太大了吧?为了一个过气主播,把整个物流园的监控都调了?这成本,怕不是要把我MCN机构的估值给吞了吧?”
他抬头,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吓坏的打工仔。但在那层伪装之下,他的舌尖死死抵着下颚骨,那里藏着一个冰凉的硬物——林浅死前塞给他的微型录音笔。那是唯一的证据,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别废话。”
声音从车厢前方那个巨大的车载对讲机里传出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温策没有露面,只有那双穿着定制皮鞋的脚在监控屏幕前的阴影里若隐若现。黑曜石戒指的反光,透过屏幕投射在彭野的眼底。
“签了它,你的账号还能保留百分之三十的流量权重。不签,明天全网都会知道,你彭野是个有精神障碍的疯子。”
一份文件被扔到了彭野面前。《精神障碍自愿治疗协议》,墨迹未干,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彭野瞥了一眼,心里冷笑:好家伙,连公章都是新盖的,连造假都不带打草稿的。
但他不能露出破绽。他颤抖着手拿起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笔尖触纸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地板的一道缝隙。那是之前制造混乱时,他故意撞松的木板条。
“温总,”彭野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您放心,我签。只要您别动我的直播间,哪怕让我当场吞断指,我也认了。毕竟……观众喜欢真实的疯批人设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极其隐蔽的动作,将藏在舌下的录音笔轻轻弹射出去。
“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