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车厢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混合着机油、发霉纸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彭野蜷缩在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指尖死死扣住脚边那个U盘。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手机屏幕早已碎裂，但右下角那微弱的信号格还在顽强地跳动，像是一颗垂死的心脏。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车厢前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彭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苏曼雇佣的那个职业打手，“黑狗”。此刻，黑狗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冷光。
“老哥，”彭野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看这大晚上的，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我刚才可是为了给你刷了十万块的礼物，这流量……”
“闭嘴。”黑狗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温总说了，只要把你带回去，这单就算结。至于你的流量，那是你最后能拥有的东西。”
彭野心里冷笑：*温策，你这招“断指吞食”真是够阴毒。你想让我变成全网唾弃的疯子，好让MCN机构彻底崩盘，然后你低价收购。可惜，你忘了一件事，我彭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是能在直播间里吃玻璃还能吐出来夸口感好的狠角色。*
他悄悄用余光扫视四周。车厢门是焊死的，只有前面驾驶室的缝隙透进一点高架桥下的路灯光影。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海城的高架桥下正在施工，噪音震耳欲聋。这是唯一的逃生窗口，但也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黑狗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彭野脚边。动作随意，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打开看看。”
彭野没有立刻去碰，而是继续保持着那副谄媚的表情：“哟，这是什么？温总的签名照吗？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在直播间里拍卖一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少废话。”黑狗一脚踩在纸袋上，“签了它，你就自由了。不签，今晚你就在这车上‘意外’失踪。到时候，媒体会怎么说？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主播，在运输途中畏罪自杀。多完美的剧本。”
彭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知道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他慢慢捡起纸袋，拆开。里面是一份《自愿精神失常诊断书》和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诊断书上写着：“患者彭野，长期处于高压直播状态，出现严重幻觉及人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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