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江城老城区的雨还没停。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沥青被浸泡后的腥气。
岑生站在“半两”面馆的后厨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食材采购单。
沈锋昨晚留下的。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像是一张催命符。
但岑生没看那些数字。
他的目光落在后厨角落那台老旧的电子秤上。
秤盘是空的。
旁边放着一把铜勺。
勺柄上的缠丝已经磨损发黑,那是十年前的产物。
也是这面馆唯一的重量标准。
岑生走过去。
指尖触碰到铜勺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
触觉过敏症带来的不适感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平复了呼吸。
他拿起铜勺,走到卤汤桶前。
今天新来的学徒小陈打卤肉时手抖了。
那一勺卤肉的厚度偏差了0.5毫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关紧要。
但对于岑生,这是崩塌的开始。
他必须修正这个错误。
不是为了顾客。
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证明那个关于“完美”的谎言并没有完全破碎。
岑生舀起一勺卤肉。
放在电子秤上。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定格在120克。
不多不少。
刚好一口。
他满意地点点头。
将卤肉重新放回桶中。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岑生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小陈。
那个唯唯诺诺、总是结巴的新学徒。
也是沈锋安插进来的眼线。
“岑……岑老板。”
门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我想再确认一下今天的备料……”
岑生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冷库。
暴雨引发的停电让后厨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冷库的温度正在失控。
警报声虽然坏了,但岑生能闻到那股逐渐弥漫开的腐坏气息。
那是高汤的味道。
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用老母鸡、猪骨和几十种香料熬制的底汤。
如果温度超过4度超过半小时,这些高汤就会变质。
那就全完了。
岑生摸黑走进冷库。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
凉意刺骨。
他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角落里的那块老卤肉。
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块。
用于最后仪式的那块。
只要它还在,他就还有退路。
只要它能保持完整,他就还能维持那种虚假的尊严。
但现在,温度太高了。
如果不立刻处理,这块肉也会毁掉整锅高汤。
岑生看着那块肉。
眼神平静如水。
他没有犹豫。
拿起刀。
切下厚厚的一片。
然后扔进了沸腾的备用锅中。
肉块落入滚汤。
发出“滋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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