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
江远没有看林浩,他的目光落在陈伯身上。
老人蜷缩在破旧的编织袋上,脸色灰败如土。刚才吐出的黑血只是引子,真正的毒,还在深处发酵。
“吃面。”
江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不锈钢饭盒,盖子掀开,热气腾腾。
那不是普通的面条。汤底呈暗红色,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草药叶。这是用老陈面馆后厨剩下的残料,混合了他随身携带的急救草药,再加上一味极寒的“断肠草”熬制而成。
邵老板躲在墙角,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看着那碗面,仿佛看着催命符。
“你疯了?”林悦虽然被封了哑穴,但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她拼命摇头,双手比划着停止的手势。
江远充耳不闻。
他走到陈伯面前,蹲下身子。
指尖触碰到陈伯滚烫的皮肤,那股灼热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他在确认,毒素正在侵蚀心脏。如果不逼出来,陈伯活不过今晚。
而能逼出毒素的唯一方法,就是极致的痛苦。
“陈伯,这是最后一碗面。”江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吃完,你就得说清楚十年前那天晚上,除了那个算账的胖子,还有谁在场。”
陈伯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想摇头,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林浩站在阴影里,手中的纵火引燃器微微颤抖。他没有立刻按下开关,而是在等。等江远妥协,或者等陈伯死透。
“江医生,”林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在威胁我?”
江远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曾经的邻居,如今的恶魔。
“我在治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
面条劲道十足,裹满了浓稠的红汤,看起来诱人,实则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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