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老陈面馆那扇生锈的铁门被反锁的声音,在清晨六点显得格外刺耳。
邵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算计,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把钥匙松手。
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随后是落水声。
“噗通。”
钥匙掉进了后巷那个满是油污和积水的下水道格栅缝隙里。
“江远,别怪我。”邵老板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赵家说了,只要交出那个老头,我的债就清了。你们三个……就当是给这破店陪葬吧。”
他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很快消失。
江远没有追。
他甚至没有看那扇铁门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
陈伯靠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刚才那一口黑血虽然排出了大半,但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如果不尽快找到解毒的药引,或者切断毒素来源,陈伯活不过今天中午。
“医生……”陈伯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江远身后的黑暗。
“闭眼。”
江远低声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抱着陈伯,转身走向面馆深处。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后门,通向地下室。
林悦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她穿着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冲锋衣,手里紧紧攥着听诊器。她的目光在江远和陈伯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江远那双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悦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些针法……不是西医,也不是普通的中医。你是省中医院那个……”
“嘘。”
江远打断了她。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此刻的解释毫无意义。
他们被困住了。
街道对面,两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稳。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下来。他们没有拿枪,手里拿着的是强光手电和某种探测仪器。
赵家的狗,闻着味儿来了。
江远推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面馆的仓库,后来废弃了。如今堆满了发霉的面粉袋和断裂的桌椅。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地闪烁着。
江远将陈伯放在一张干净的木桌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银针,又摸出一个小瓷瓶。
“林悦,按住他的左手腕。”江远命令道。
林悦下意识照做。
当她的手触碰到陈伯皮肤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冰冷。
那种冷不是体温低,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的虚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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