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早晨，空气里裹着一层湿冷的黏腻。
江远推开“老陈面馆”的玻璃门时，风卷着落叶拍打在脸上，生疼。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暴雨预警，红色。
时间指向早上七点。按照惯例，这个时候老街的居民已经陆续上门，要一碗热汤面暖胃。但今天不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远处的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在城市上空。
江远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后厨。
他的动作很慢，却极有韵律。切姜丝，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每一片姜的厚度都控制在两毫米以内。这是为了在熬煮时快速释放姜辣素，又不至于让口感过于辛辣刺喉。
他在等雨。
或者说，他在等那些因为天气突变而容易受寒的老街坊。
邵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手里那把黄铜算盘被捏得咯吱作响，眼神阴郁地盯着江远手里的生姜。
“江远，你发什么神经？”
邵老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算计：“外面乌云密布的，今天肯定没人来吃面。拆迁办的通知贴出来了，谁还顾得上在这破地方吃饭？你把火开了，电费谁出？姜也是钱买的吧？”
江远没抬头，只是将切好的姜丝倒入锅中。
水沸腾的声音响起，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店里陈旧的霉味。
“驱寒。”江远只说了两个字。
“驱什么寒！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邵老板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他昨晚那一通电话打完后，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那个神秘人承诺的处理方式让他既恐惧又期待，他需要这段时间保持安静，不能有任何意外打扰他的计划。
“如果你再在这里浪费我的食材和燃料，我就把你辞了。”邵老板威胁道，手指狠狠戳着账本，“这店是我的，规矩我定。翻台率才是王道，懂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撑着伞走了进来。是陈伯。
老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冷得瑟瑟发抖。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缩着脖子的老街坊，他们看着外面的天色，犹豫着要不要进店避雨。
陈伯走到桌前，颤抖着手放下伞。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江远，最后落在冒着热气的大锅上。
“小江……”陈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给我碗热汤？”
邵老板立刻挡在柜台前，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眼底却是冰冷的拒绝：“陈伯，今天不营业。您年纪大了，这种天气容易感冒，赶紧回家吧。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怕伺候不好您。”
这是在赶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邵老板不想做生意，更不想让陈伯这个“麻烦精”留在这里碍眼。毕竟，昨晚那通电话之后，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家店。任何多余的人流，都是风险。
陈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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