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暴雨如注。
滨海市顶层豪宅的VIP病房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宋明渊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充血，视野中的一切都泛着猩红的血丝。
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脑壳里一下一下地敲击。
这是银针续命的代价。
每用一次，寿命减一年。
刚才那一瞬，他为了逼退曹世杰，强行逆转了锁魂玉芯片的数据流。
现在，他的生命余额，只剩下一年半。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曹少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微微起伏。
那根银针，还扎在他的指尖。
针尾连着一条极细的光纤，延伸进宋明渊手中的劳力士表背。
数据正在上传。
五千万已经到账。
但宋明渊知道，这只是入场券。
真正的筹码，是那块手表里的名单。
以及，曹少廷指尖血里藏着的秘密。
“宋医生。”
曹世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高定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手里攥着一份‘脑死亡确认书’。
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狼。
“时间到了。”
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曹少廷已经脑死亡。医学上，他已经是个死人。”
宋明渊没有回头。
他看着屏幕上曹少廷的心率曲线。
平稳。
稳定。
甚至……有些过于平稳了。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曹世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既然他是死人，那么曹家千亿遗产，自然由我这个唯一合法的长子接管。”
宋明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像在念病历一样陈述事实。
“脑死亡不等于临床死亡。”
“心跳还在。呼吸辅助还在。”
“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他活着。”
“所以，”宋明渊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银针的尾部，“我还得再收一笔‘抢救费’。”
曹世杰眯起眼睛。
他听懂了宋明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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